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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过敏
2006 / 07 / 20 ( Thu )
第三十一回

休息充分后,一行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办入学手续交学费制作身份卡认识老师,TAKKI领着怜也和龙在学校里跑得脚不沾地,一切的事物都办妥后,
一行人的鞋底都快磨穿了。怜也做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翻看着这些天用大沓钞票换来的所有清单,直叹如今的书不好读,光交费都要跑十多个地方。要不是TAKKI开了车又带路又代步,他们非要在加拿大大学里走断腿不可。龙是来早了所以才这么麻烦,不如开学时来方便。你们学校这么折腾我和龙,真是不厚道。这也是你的学校好不好?毕业出去就没想过回来的,活该你不认识路。TAKKI笑着回答,给几乎是瘫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端上热饮。一杯咖啡给怜也,送到龙手里的是一倍暖暖的牛奶。
“为什么我的是牛奶?”看到自己和哥哥的不同待遇,龙开口小声问。“喝了咖啡你今晚就睡不着了,小孩子就该喝牛奶。”TAKKI笑着揉了揉龙的头发。
“我又不是小孩子……”龙小声抗议,不料还是TAKKI听到了。宠溺地揉揉这不承认自己是孩子的孩子的头发,TAKKI继续回厨房忙去了。怜也数着清单,突然啊了一声,接着痛苦地呻吟出来。
“怎么了?”
“我忙晕头了忘了给这小东西选宿舍……”怜也一脸痛苦状,“明天我就得回国了啊……”
“住我这里不就好了?”TAKKI从厨房走出来,“干吗还找宿舍?”
“可以么?不会打扰你?”
“我这里这么大,多住一个人刚好可以陪我,怎么会打扰。”TAKKI突然笑得很贼,“再说了房东一个月收我那么贵的房租,不多住一个人怎么对得起那一笔巨款是吧?”
“学长你……”怜也目瞪口呆里看着这温柔的学长笑成狐狸样的俊脸,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那样温润如玉的人也会有这一面。
“而且还提供免费保姆一个,免房租免一切杂费,这样的便宜还不愿意捡么?我亲爱的学弟。”怜也侧眼看看坐在一边的龙,把这个孩子独自留在异国,没人监督他绝对又会
不按时吃饭吃药,只会糟蹋自己的身体;如果身边有人盯着他,不是很好?
“好吧,学长你得好好替我盯着这坏东西,他不吃饭你就把他吊起来打不要客气,让他知道个好歹。”怜也故意用恶狠狠地口气说话,成功地让旁边的龙不满地皱了眉。
“你们两个,不要把我当孩子行不行?……”
“你本来就是孩子啊~”看着龙咬牙切齿又不敢发作气得都红起来的脸,两个恶劣的大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班机是最早的那一班,龙还没有睡醒的时候,怜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由TAKKI送出了门。默默注视着龙房间的窗口,怜也叹气收回视线落到TAKKI身上。
“学长,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知道。”TAKKI拍拍怜也的肩膀,“你放心吧。”
“那孩子在国内受了太多的伤,我只希望在加拿大他能好好养伤。身体和心灵,都能得到痊愈。”
“你也不要背着那么大的包袱,对工作不好。龙会好起来的,你不在我就是他的哥哥。我会像照顾自己弟弟一样把他照顾起来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怜也钻上车子。
“学长,龙,就拜托你了。”
TAKKI郑重地点头。“你放心吧。”
出租车扬起烟尘离去,TAKKI深吸口气转身回屋子。照顾好那个孩子,这份艰巨的任务已经正式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这个倔强得让他心疼的孩子……



第三十二回

隆重的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挤满了人。老师,家长,宾客以及很多色的摆放得很整齐的折叠椅。所有准备参加毕业的学子们都笑得异常灿烂,焦急地等待着这对于自己人生非常重要的典礼的开始。热闹喜庆的气氛,正正和3D成为强烈的反比。隼人站在角落,沉默着,带着血丝的眼睛无焦距地看着不远处不断走动的其他学生。突然一转身就要离开。
“隼人!!”站在他四周的土屋小武立即闪出来挡住了他,“你要去哪?”
“没有他在的毕业典礼……我不想参加。”
“隼人……”
“让开,让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不可以。”小武站了出来,“这个典礼你必须参加。我们不是说,要一起毕业的吗?”
“亏你还记得这句话……”隼人抬起头,露出满是悲愤的脸。“一起毕业!没有错!!!这是我们3D一起作出的承诺,可现在龙不在!!你知道不知道!3D少了一个人,怎么能毕业?不是说不一起毕业就没有意义吗?你们要抛下龙去参加那个没有意义的毕业典礼吗?!龙已经不是我们这个群体的人了么?他去了加拿大,我们就要丢下他了吗?!!!!”
“那你这么僵持着又有什么意义!!!”小武也怒了,仰起头恶狠狠地对隼人吼出声来。“龙离开了,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但这个结局能在你
拒绝参加毕业典礼就能改变的吗?!你认为你为了他不毕业他就能高兴了吗?!隼人,我以为你经过了那么多事能成熟一点……其实,你还是那个样子,霸道、冲动……”一向都笑眯眯一个乖宝宝形象的小武突然说出这些话,让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的。傻傻地看着这憋红了脸的精灵,开不了口去接他的话。“我是你的话,我就乖乖领了毕业证书,努力出去找工作赚钱。龙不就是在加拿大而已,我挣足了钱就飞到加拿大把他带回来,继续过我们的日子。你这个笨蛋死脑筋就慢慢在这磨,磨到天荒地老,磨到他成家生子如土为尘吧!!你就一个人守着这死的约定到你后悔都来不及的时候吧!”吼完这么长一句话,小武喘着气,一扭头自己进了体育馆。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的人默默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小土,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如果你了解了小武的那番话,错与不错,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了。”
握紧的拳头放开,落下,形成无奈的线条。
“看来,我还是个笨蛋啊……”

列队,入场,落坐,训话,点名。郑重地站起来走上主席台,接过理事长递过来的毕业证书。那老头子是一脸无法形容的难看表情。声音干涩地说祝贺你毕业,对他点头表示感谢,转身走下主席台隼人有一种超脱了的感觉。龙,我们的高中生活正式结束了……这一纸轻飘飘的证书就宣告了我们三年的高校时光完全结束,和你在一起玩耍,一起逃学,一起打架;那段艰辛又轻松,苦涩又甜蜜的日子,永远地关闭在了那由毕业证书所铸成的大门之后。本以为可以又从一个起点开始的全新生活,在身边的你却远远地离开了……我要怎么面对?情以何堪?……

手握着证书,一众人站在校门口,仰望着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的校徽。
“看了这个东西三年……以后看不到了还真有点想念啊……”
“你少来这里感慨一点都不适合你啊哈哈哈!!!”
“感慨一下有错啊!不许摸我头!看我打死你!!!!”
一群人闹成一团,在惜别的眼泪中逐渐离开,土屋跟着隼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好之后要怎么做了么?隼人。”
“和小武说的一样吧,努力工作,挣钱去加拿大把龙带回来。”
“要他回来……估计很难吧?”
“不要紧。”隼人停下脚步,风撩起他微卷的头发,露出眼角漂亮的泪痣。“去一次不行,我就去两次;两次不行我就去三次,一直去到他愿意跟我回来为止。”
土屋听完,如释重负地笑了。这个家伙,终于恢复了,这样才是我认识的矢吹隼人啊。
“那,你有努力加油吧。”
“恩,谢谢你,小土。”

我不能这样沉糜下去,所以我要振作起来,龙,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一定!

学校还未开学,龙跟着当地的语言学校加强他的英文能力。少有东方人出现的学校而且还是很俊秀的年轻帅哥,引得学校里的莺莺燕燕几乎把龙所在的班级给挤爆了,让其他男性公民对他又是嫉妒又是愤恨这世道以貌取人。只一天,热情的莺莺燕燕们就把龙追得落荒而逃。TAKKI在校外把这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把龙拉上车笑得张狂。外国的女孩子就是这样,你长得那么好看她们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只想求她们饶了我。龙苦笑着抽抽嘴角,整好自己被拉皱的衣服。忍过这个月就好了。一脚踩下油门,TAKKI载着龙丢下女孩子们绝尘而去。之后的每天,一到放学时间TAKKI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弄得同学们一看到色的凯迪拉克就对着龙说:龙龙~你的专车来了。那声龙龙叫得极为响亮,龙偏头往楼下看时都能看到车上的男人翘起了嘴角在偷笑。
“龙龙~~原来你同学都是这么叫你的啊?”
一上车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立即开腔,惹得龙哭笑不得。
“有他们损我就够了,你饶了我吧。”
“非也非也,他们叫你龙龙是代表喜欢你啊。”
“这样喜欢的方式我可接受不了。”龙摇头坐好,没有记错的话,某个混蛋都没这样叫过自己吧。不过他敢叫出口的话,绝对会被修理得很惨……想着想着,一丝微笑浮上了龙许久没有翘起的唇角。
“想什么能这么高兴?”捕捉到这一瞬间的TAKKI问,这孩子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很好看啊。“你还是适合多笑笑,老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似的。”说着他伸手抚向龙平滑的眉间。龙反射性地闪开身体,躲开了TAKKI的抚触,警觉地盯着伸过来的手。气氛一下僵了,TAKKI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什么……”口里说着没事,但喉间还是涩涩的让人难受。“TAKKI前辈,你天天来接我,不耽误你的工作么?”
“还没有开学,我现在很闲。怎么了?给你带来困扰了么?”龙摇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本是想让他别再来接自己,劳师动众又让同学老拍他的肩怨念同人不同命。还有人偷偷问过他,那个每天来接你的帅哥是不是你的情人,每次他看到你都笑得好温柔。情人?怎么可能?自己的冤家远在万里之外的日本还没摆平,怎么会和TAKKI又扯上关系。还有……为什么和我扯上关系的都是男人啊?……我这样子就那么能吸引男人?……龙瞥过视线仔细打量着专心开车的人,温柔多金体贴又帅得一塌糊涂的好男人,是不是该防着他一些?

这边在烦恼的时候,另一边的也好过不到哪去。隼人一直都为自己工作的事情而烦恼。拉面店那点微薄的工资对于出国的费用来说是绝对的杯水车薪,高企高薪的工作又不是他这类人能应征得到的,去工地做又不是长久的事……啊啊啊……好烦啊……隼人把自己的头揉成鸟窝丢在自己家的暖炉桌上,一幅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的样子。
“老大你别这样啊,要不我们一起打工帮你凑钱?”小武伸手摸摸隼人的头,这个家伙的头发果然好软嘿嘿~
“不行,这些钱我要自己赚。再说了你们把钱给我了你们怎么办?”隼人一巴掌拍开在太岁头上动头发的爪子,露出你再摸我咬你表情。
“那就跟你爸借啊,他老人家应该有钱的吧?”日向往嘴里塞着橘子口齿模糊。
“都说我要自己赚你还指使我借钱!我说你少吃点这橘子我爸大老远带回来的你给我留两个!”闹了半天,一群人也没讨论出什么来,反到是那贵得要死的橘子被吞得一个不剩。门响了一下,隼人那个金刚似的爸爸回来了,吓得3个家伙夹着尾巴溜之大吉,丢下隼人一个人收拾狼籍的桌子。矢吹爸爸坐下,盯着忙碌的儿子。开口问:“你是不是在忙着找工作赚钱去加拿大?”虽然吃惊老爸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隼人还是点头,没有错。
“去车队开车吧,最近刚刚有人辞职。”
“车队?”
“对,跑一趟可以赚不少的钱。做上2、3个月,我再补上一些,应该够你去加拿大了。”“爸……”那一瞬间隼人湿了眼睛,上高中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如此伟大。所谓父子连心,就是如此吧。“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龙那么优秀的孩子不在身边了还真不能适应啊,所以笨蛋儿子你一定要把他从加拿大接回来知道么?”
“爸……我和他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那点破事想瞒谁啊,别忘了我是你爸!”矢吹爸爸一巴掌拍向那个毛茸茸的头。
“没出息的笨蛋儿子……”
“你不介意……我和龙在一起么?”
“介意有什么用?说你你也不听,总不能逼着你走我的老路吧。”想起与自己私奔而早逝的妻子,矢吹爸爸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看自己的儿女走自己的老路。
“爸,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矢吹爸爸老脸一红,转脸躲开了儿子感激的视线,瞄到了桌子上一堆堆的橘子皮。
“隼人,我买的橘子呢?”
“啊,刚被吃光了。”
“你这个混蛋儿子这是我买给你妈妈的你竟然都给我吃光了!!!看我扒了你的皮!!”金刚爸爸暴跳而起,抓住隼人就教训。
“冤枉啊这不是我吃光的啊啊啊啊……”
“不是你吃的还是谁吃的!!皮痒了你!”
矢吹家里,又传来了熟悉的打斗声。
隼人同学的加拿大长征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第三十三回

抬头仰望老爸吃饭的大家伙,隼人暗暗地吞了口口水。这货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大啊……这种的庞然大物是人能控制的?矢吹爸爸瞄了瞄儿子阴晴不定的脸色,一巴掌把人拍上了车。上去好好瞧瞧摸摸!养大你的钱都是这伙伴跟你爸挣的。说完了跟着爬上比一般人还高的驾驶室,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便飚了出去。
隼人订在副驾上盯着一路上升的时速表,冷汗如雨哗哗下。
“爸你这是货车啊啊啊,飚到120你还要命不要命啊!!!!”
“这样开车才有快感!!!多爽快啊哈哈哈哈……”
…………………………谁来救救我?………………

一趟车跟下来隼人觉得他老爸不开赛车真是浪费了一块人才,日本的交警都吃什么去了愣是没抓住这个用货车开出赛车速度来的狂人。他还是踏踏实实地找个正常人给他当老师吧……老爸给隼人找的老师名叫田口淳之介,25、6岁大小,整天乐呵呵的满面笑容样,刚见着这个笑眯眯的驾驶师时隼人觉得他是个天使,而对方笑眯眯地甩来一大堆
驾驶员手册驾驶的基本赏识等等书籍之后,这个外号“甜甜”的年轻人立即成为了恶魔。我能不能少看一点……被书山淹没之前隼人极力挣扎。这些书一本都不能少否则是考不到驾驶证的哦。甜甜甜甜的微笑。恶魔………………隼人承泰坦尼克号状彻底沉没。

脑子不好记东西也困难,好不容易看完了一本隼人也快阵亡了。
“能不能砍开我的脑袋直接把书塞进去啊……这样多简单……”
“你不想活了就这么做吧。”土屋也跟着翻那一堆硬教条,“说不定我记得的都比你多哈哈。”
这一脚刚好跺到隼人的疼处上,人嗷地一声跳起来后土屋光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扔出去喂狗?!好了别闹了你们,隼人你乖乖坐下来快看书,别忘了你是为谁才去考驾照的,
自己算算还有多少时间就要到考试时间了?小武在一边不甜不咸地丢过来一句,立马上两个人分开坐好,捧着书本埋头狂啃。果然龙是最好用的,一说出来就定住了这两只剁尾巴猴。你在那边还好么?为什么都不和我们联系啊……

终于在恶魔甜甜要求的15天之内把那些条条框框看完,隼人扛着书去复命时那边厢又丢来一沓试卷。
“好好做,这些题能弄个大概明白你的理论知识就能过了。这是我手机号码,24小时欢迎咨询。”从小到大没接过那么多试卷的隼人终于华丽丽地往后一仰,给恶魔甜甜整倒了。
“哎,隼人你别晕啊,做了试卷我还得带着你试车嘿,你还要不要驾照了?”
隼人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脸爸他欺负我的表情,在额头绑上“加油”的布带,恶狠狠地和卷子搏斗去也。痛苦的考生在房间里哼哧地写,两个24小时待命知识辅导在客厅外一杯杯对饮。
“我这笨儿子不好教吧?还让你辛苦在这24小时等他。”
“隼人脑子很好的,”甜甜依然笑呵呵,“那堆子书当时我看都花了一个月,我逼着他15天看完才是为难他呢。”
“想想当时我看了多久?”
“2个月吧?”
“呵呵……”矢吹爸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转头看看儿子还在灯下努力的身影,仰头灌下一杯。“他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拼命的样子,都快上不要命的了。”
“看到他努力不好么?听你说隼人原来不是个让你无比头大的小混混?”
“好、好,可这么看着他我也心疼啊……嘿,龙的那个老爸真不是人,把自己儿子逼走,他的心还是不是肉长的。他怎么不招天打雷劈啊。好好的一对孩子……”
正当矢吹爸爸讲到伤心处,房间里面的儿子来了一声吼。
“老爸快来!!!这破题要怎么做啊!!!!!”
“蠢儿子这都几点了!把你的破嗓子关小点!”老人家一边骂一边飞快地起身进房间给儿子解题去了。甜甜笑笑摇头,起身跟着进了房间。这对活宝父子啊,也亏那个叫龙的孩子能忍受他们……

经过地狱一般的恶补,隼人过五关斩六将有如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随便再掉了几斤肉之后,终于挂着眼圈把驾照拿了下来。矢吹爸爸高兴得拖了一干人等把常去的小酒馆包了下来一个个轮番地往死里灌酒,以表这段时间共同“欺压强迫”隼人结出的好成果,只可惜刚身成名就的长工隼人没喝了多少就捏着驾驶证趴在桌子上睡死了过去。
“好了好了别吵了,让他好好睡觉吧。”
“这段时间每天睡不到6个小时吧?”
“典型的自我虐待……”
众人一同会心地笑起来,矢吹爸爸摸摸儿子蓬松的头发。
“好好干吧,我们等着看你的成绩。”




第三十四回


多伦多的天气很冷,偏偏学校就喜欢在最冷的那一天给你发开学通知函。龙差点想把那张华美的信纸丢到地上踩几脚再骂上几句娘。顶着过低的血压坐在教室里几乎魂飞九天外,一声上课惊醒一群神志迷糊的学生,站起身来行礼,龙看到讲台上站得是那个发眼的东方帅哥,同学们一致开口叫。
“TAKKI教授好。”
龙抽着嘴角跟着一起叫,心里有种强烈的被骗了的感觉。本还以为只是在一个学校活动而已,没料到他竟然是自己的导师……二哥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了吧?这两个人合作把自己骗了这么久……= =++++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的学生?”
“对。”
“我哥是故意把我放你这里的?”
“可以这么说。”
男人很坦诚地回答反而让龙有气血往上冲的怒意,本以为出国就能自由一些没想到还是在大人们的监控下不得翻身。
“你骗了我。”
“我没对你做过任何承诺,算何欺骗?”
龙气结,这个花言巧语的男人!他更适合去做律师或者骗女人的花花公子。可他说得也没有错,这算是什么骗?不打算再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龙转身往楼上走去。
“生气了?”TAKKI连忙站起来抓住龙的手,问。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抽不动,龙冷了脸说:“我不是你的情人,请你不要用这么轻佻的口气跟我说话。”龙这么一说TAKKI在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头,连忙道歉说不是有意的。
“那就请你放开我吧。”
冰冷冷的人丢下一室冷冰冰的气氛上了楼,留TAKKI一人在楼下发愣。感觉不太妙啊……用那样的口气对这孩子说话,自己,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TAKKI确实对龙很好,从饮食到起居,再到课业,事事包办;可谓最优秀的同居人。龙吃不惯西餐的煎蛋面包,TAKKI便早早起来给他做清粥小菜。细细的米和着茉莉花泡的茶熬得清香四溢,上好的秋刀鱼用葡萄枝烤得外酥里嫩。他永远都忘不掉昨天还跟自己生气的孩子看到这些香气四溢的家乡吃食时露出的惊喜笑容。

TAKKI很明白,在那一刻他沦陷了。 怜也得知了消息之后马上从日本飞了过来。多余的不用说,只告诉他不要爱上龙。TAKKI只是轻轻地回答我明白。弄得怜也只有叹气的份。
“龙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能不能成你应该很明白。”
“可这火坑我已经跳下去了,怜也,我没有办法……”
已经爱上了,哪会怎么容易就能改变?爱能让人糊涂,TAKKI很清楚地体会到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他,认真地玩起恋爱游戏来也会变成白痴一个。喜欢看他笑,想尽了办法那孩子弯起唇角。于是龙的一个笑,便能让TAKKI的世界青了山绿了水。弄清了他喜欢什么口味,便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早早地下班到离学校很远的超市买来日本特有的鲜活植绿,一样样细心地炮制了,热气腾腾地放在桌子上等着那孩子回来品尝。同事们的酒会推掉,只为了怕龙一个人在家会寂寞。怕龙受不了多伦多的寒冷气候,又专门在他的房间里装了空调以保证气温每时每刻都保持在适宜的温暖温度。同事学生都说TAKKI你变了,每天都笑得一脸宠溺的样子,活像刚结娶到自己最爱的人的幸福丈夫。从前的情人也说,TAKKI和你交往过的人都没见过你那么幸福的表情啊。真正用了心恋爱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吧?TAKKI这么回答。

一天早上,TAKKI照例忙着做早餐,等回过身来才发现那一直低血压早上很难起来的孩子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边。
“怎么今天能醒得那么早?”
“我有事想说……”
“什么事?”TAKKI轻轻搅动着锅子里的粥,准备盛出来。
“有人问我‘TAKKI教授喜欢的人是不是龙?’”
手里的勺子“噹”地掉进锅子里,气氛在这声脆响之后变得异常的尴尬,平时能说会道的嗓子在此刻就跟被堵住了一般,满是粘稠的空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话不要当真,他们是在胡说呢,不要在意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TAKKI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说道。
“我想搬出去住。”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果然不能避免地和他扯上莫名的关系了,某些过激份子还扬言着要修理自己……
“这样并不是阻止流言的好办法,反而还会被人说是故意避嫌越瞄越。”
“那要怎么办?”
那张清秀的脸仰起来盯着自己看,TAKKI不免心里一阵狂跳。告诉他吧?这么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啊……
“让他们说去好了……”
“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么?”龙勾起一丝苦笑,这种暧昧的关系才是最要人命的啊。
“那就让流言成真吧。”


“那就让流言成真吧。”
龙谔然地瞪大眼,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说什么?……”
“我说,那流言是真的。”TAKKI看着龙,用无比诚恳的口气说出自己的心声。“我的确是喜欢你的,龙。”龙已经被TAKKI的言辞震得说不出话来了,只瞪着眼睛,里面写满了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龙。这要问你自己,是你让我爱上你的,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对你沦陷了。”
TAKKI同样也苦笑着坐下,爱这种事,的确是他控制不了的。




龙觉得头很疼,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让他应接不暇。原本出国的目的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尽快修够学分回国。偏天意不随人,遗留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又给他推来了最麻烦也最伤神的感情纠葛。
“不要爱我,TAKKI。我不值得。”
“那是我的问题,值不值得是我才能决定的。”男人固执的回答让龙头更痛,“你我并不适合。”
“龙,难道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么?”
带着哀求意味的话,一瞬间让龙产生错觉,对他说这话的不是TAKKI,而是那个在机场带着泪求他留下来的隼人。心尖最柔软的的那一部分猛地痛起来,龙明白必须马上停止这个话题,离开这个地方。TAKKI还厉害,自己一个人是抗不住他的问话的。匆匆找了借口离开,不顾TAKKI关心的询问,龙有些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哗”地拉上窗帘,厚重的织物阻隔了阳光的入侵,暗中滋生出不安的情绪,在没有着落的心里无限扩大。龙疲惫地躺倒在床上,伸长的手碰到了一直叠放在床头的柔软衣料。棉的质感,
上面,有着龙最眷恋的味道。抓过那件衣物,抱在怀里,紧紧地。让皮肤毫无阻碍地与它相贴。将身体蜷起,孙人干净温暖的味道环绕与鼻间,形成最安全的茧,把龙包裹在其中。其实是想他的,很想很想,而龙总是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因为想多了,便会控制不住想要回去,逃离这个地方回到隼人身边;因为想多了,心回承受不住太多的思念而崩溃疯狂。 我不敢想,可又忍不住不想……
“隼人……”低低的声音颤抖地发出,蛰伏在暗中哽咽。一声一声地,停不下来。


刚的到访让TAKKI很意外,这个曾经做过他们教授助教的男人,向来神出鬼没。比如昨天听说他出现在东京的大学,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是站在你家门口砸你的门板。 刚砸TAKKI的门的时间是早上7点40分,龙刚好吃完了早餐准备去上他的选修课,两个匆匆打了招呼就说了BYEBYE。
刚来到这里美名为回母校讲学,实质上是跑到TAKKI处混吃混喝,随便缠着龙拖着他到处游玩。而刚可爱的性格偏又是龙无法抵抗的类型,只等当起了跟班的,和他一起疯。 TAKKI自觉刚的到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几天之后开口一问果然是来教育他的。 刚摆手说还没到这种地步,只是好奇你喜欢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谁告诉你我喜欢龙的……
怜也。
你是他的说客么?刚。
我从不做说客,TAKKI。刚摇头,我只按我的意思做事。
那告诉我你的感觉。
放弃他,TAKKI,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
为什么?TAKKI很挫败的问。
“你的爱他要不起,他要了就还不起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已经出现,而很遗憾那不是你。”
TAKKI沉默。
“这几天我赖着他不是没有目的的,那孩子是月亮,你至多是包容他倒映他的水,而照亮他温暖他的太阳,只能是在日本的那个人。”刚顿了顿,继续说:“还有takki,你想一想,你对龙的感情,是不是真正的爱?”



和前辈跟了一段时间的车,隼人开始独自接活。南来北往的定单,跑满全国各地,路程长得让人郁闷。原本有前辈陪着还没有什么感觉,独自接活后,路程上的孤独感才俞发明显起来。白天还能忍受,到了夜里简直就成了理智和控制能力的双重考验。他喜欢热闹,到了安静的地方只想睡觉,偏行驶中的驾驶室里除了发动机的声音规律得像催眠曲,此外什么都没有。隼人也问过他老爹要怎么对付路上的无聊时光,矢吹爸爸只拍拍儿子日渐丰厚的肩膀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成长过程,只有面对不能逃避。隼人呸地还击他爸说你别唬我,我看着你驾驶室里有我妈的照片呢!老头红了老脸摆手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个念想嘛,这样日子好过些也多点动力。完了立即开溜。

于是隼人一回家就开始在房间里满世界地翻找,等房间里一片狼籍之后才泄气地发现,他手头上竟然连一张龙的照片都没有。隼人很郁闷很憋屈地瘫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张小小的大头贴纸。这还是他对龙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得到的结果。本以为人永远都在身边所以觉得照片是没有必要的,可谁知道高中都没能毕业身边的人就被他老爹遣送出境……越往下想隼人越觉得委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大不了去坐牢,你还能来看我呢。何必求你爸给我自由你跑到十万八千里外见个面都见不到……如果老天是个人,我就扑上去抽他两嘴巴让他把你还给我……
龙啊龙啊,你在多伦多好不好啊?有没有好好吃饭?那边天冷你得多穿点别冷到了……越想心里越酸,索性不想了。隼人抽出驾驶证小心地把那张珍贵的大头贴纸夹进去,再翻翻存折看看上面的数字离去加拿大的预算还差多少。

上头接了一单大任务,几乎出动了全车队的人,在东京与北海道之前来回奔波。等任务完成时出了资深的几个老司机,年轻的几个基本全累到眼圈乌脸色发青,我们的矢吹少爷也不例外。工钱都不领就回家把身体往床上一砸直接睡死过去。

正睡得脑中一片糨糊之时,丢在枕头边的手机很不给面子地震响起来。隼人老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满脸怨恨地按开收信箱读短信。要不是进车队工作后经常有紧急的电话打过来让他养成了来信息必接的习惯,按照以前手机早就被隼人丢到床底去了。
“龙……地址……电话,什么东西……”草草扫了一眼内容,隼人把手机丢开,一边模糊地回想短信的内容。里面,有龙的电话地址啊……
趴着的人“蹭”地跳起来,抓过手机重新按开那封短信。是怜也发过来的……
“下面是龙的电话和地址,我想也是时候给你了……”
看到那串数字和地址时,隼人的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膛来了,手抖得连自己都觉得害怕。这个是不是他在做梦啊?是不是真的,打过去不就知道了?可是又不敢打……真是窝囊啊……

犹豫了一大段时间,隼人决定还是打过去试试。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日本是半夜了,那边应该是白天吧……按下号码,心情跌宕地等待接通,一声一声的等待音直接砸在心脏上,疼的发紧也激动得不行。等待的时间结束,空白的音频跳了一下,那久违的清声音响了起来。
“喂?……”
那一刻,隼人只知道一种叫“眼泪”的液体从眼睛里大滴大滴地跌了出来……


第三十六回

电话接通了对方却一直不说话,龙疑惑地放下手机查看来电显示。顿时浑身一震,那串自己熟悉到不很再熟又最不可能出现的号码,赫然显示在手机的屏幕上。重新把
手机放回耳边,龙按着自己暴动的胸口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傻瓜,说话啊,越洋电话很贵的……”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句子,在对面说话的不是龙还有谁?在拨号之前建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全面崩溃。一直奉承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隼人捧着手机,哭得像个孩子,除了用沙哑哽咽的声音一次次叫龙的名字之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一声声的呼唤像重型的锤子捶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逼得龙透不过气来。
“隼人,说话吧,别哭……哭得多难看啊……”痛,痛得想直接昏死过去,却又幸福得踩不到地。隔了那么久,终于又听到最爱的人的声音,不是天籁又是什么?
“笨蛋!不许哭!”徒然提高了声音吼出来,别再哭了,你的哭声让我好难过……
“隼人,说话啊。不要让我只听到你哭的声音……求求你,说话吧……”
“好好,我说我说……”听到那边隐隐的鼻音,隼人连忙擦掉眼泪。被过大的喜悦冲击得一片空白的头脑,遗憾地组织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想来想去,只说得出一句极
简单又比千言万语更有力更直白的话。
“龙……我想你……”
一遍一遍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为什么连电话都不给我打?……”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龙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对隼人说。不是不打,是想打又不敢打啊。害怕让父亲知道后会对隼人不利,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后,好不容易建立起地留在这里读书的信念又会粉碎只想逃回日本去……
“龙,回来,回日本来好不好?我不在乎坐那几年牢……”
龙心里一紧,坐几年牢?……难道,隼人都知道了么?
“你都知道了么?”
“是……你哥哥都告诉我了。龙,回来,就算我去坐牢也好。”
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一样的无力,龙无意识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坐牢。”
“我们可以逃啊!躲到深山里去,你爸爸不会找到我们的!”
“傻瓜……这是不实际的想法啊……我不想过逃亡的生活,不详躲躲藏藏地过日子。我想大大方方地和你在一起,去工作,去散步;我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和你在一起的。明白么?”舒缓的语气,像一捧清凉的水,柔柔地浇掉隼人心中急燥的火。认输地低下头,小声地委屈地点头答应了。
“那我去找你可以吧?……”
“你怎么来?游过来么?”
“龙你别小看我。”隼人从鼻子里哼出气来,“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你就在多伦多等我来打你屁股吧!”
“好……我等。”只要你能来,我就等。鼻子又不争气地酸了……“不许再逃了知道没?再逃我就不要你了……”
“知道了……我不会逃了……”
“那,好好等我。”
“好……”

和龙通过了电话之后,隼人开始疯了一样的接工作。能在一天之内完全的路线基本全被他包了下来,那种狂热的程度让车队里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会计室也就他少爷去得最勤,只要那漂亮的会计小姐少给他100YEN,他都会着脸跟别人讨。同龄的哥们都不了解这大手大脚惯了的家伙怎么突然那么吝啬起来。说隼人啊你是不是要娶媳妇啦把钱抠得那么死。数钱的那位就哼哼,这是我去拐媳妇的钱,娶媳妇的等我回来了再赚。众人顿时都蒙了,按隼人这个标准女孩子们只会倒贴,哪还用他去花钱买啊。隼人大手一挥,我老婆可不是普通女孩子能比的。一边去别打扰我数钱。于是乎,全车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矢吹隼人少爷这么勤奋地让货主折腾都是为了他远在国外的媳妇,而且还把这媳妇吹扬的神乎其神说离那么远还能把隼人控制住,真是厉害啊……当剩下的三人组听闻了车队的传闻时全部当场笑到喷血。龙要是知道了车队的人这么说他,不知道那张脸会臭到这么程度……一级漂亮身材火辣会控心术的妖精大姐姐……怎么对比都和龙冷冰冰清秀的外表对不上号啊……隼人老大再次拿出五人组老大的气势威胁:谁敢跟龙说我扒了他的皮……三只立即立正稍息:老大你放心,我们不会跟大嫂打小报告的!说完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笑成一团。
龙啊龙,我们就等着你回来的那天快点到吧……

相对而言龙的生活轻松很多,每天上课做报告努力认真地学习。TAKKI也不会对他说他听了尴尬的话。在这点上龙很佩服TAKKI,不会为难他,是个真正的好男人。加上刚也赖在多大不走,不会的问题当下身边的两个导师就能给予指导和解决,更是让龙的学业如虎添翼,成了班上数一数二的佼佼者。隼人的电话时常也会打过来,和他聊聊自己身边的事连带着把其他三只的情况一块汇报。虽然很是杂乱的事情,龙也会带着微笑仔细地听,时不时开开口,纠正那边总是兴奋过度的人的错误。龙的这些改变,在刚和TAKKI的眼力很是明显。总是皱着眉头的孩子变得爱笑了,也更愿意和人相处了,学习成绩也更是让人满意。两个人也明白,龙的改变,绝不是他自身的原因。而是有人,改变了他面对生活的的态度。刚估计着说,应该是日本那边的太阳和龙取得了联系,重新照亮了冰冷的月亮。所以,龙才重新焕发出了他的光彩。而TAKKI只是沉默,不做任何回应。直到某一天他去叫龙吃早餐的时候,看到龙和隼人通电话时,那浮现在脸上的笑。褪尽了所有的冰冷,笑得春暖花开,整个人都为这喜悦而亮了起来。那瞬间,TAKKI只觉得心一下疼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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